很多人都以為唯識學、唯識論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,但對老子道家而言,唯識學是一門沒有用的學問,原因是老子道家根本上就不相信輪迴,而唯識學本來就是專為輪迴而創造出來的學說,所以對於不相信輪迴的老子道家,當然就會連唯識學也不相信。
當代很多人誤認為唯識學的建立,最初是用來探索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、....甚至是用來探索被佛教稱為外道的諸因之因、宇宙第一因的工具。
這不是事實,唯識學的第七識、第八識學說,並沒有完整的邏輯能力,去通達於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、諸因之因、宇宙第一因 ....等。
唯識學要通達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,還是要靠神祕主義的修行,無法用哲學邏輯去導引出來。
也就是說,即使真的有所謂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、諸因之因、宇宙第一因,唯識學也沒有能力用感官知覺的邏輯模式,去推論出這些事物,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佛教法師,就算自己也講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,卻也不認同唯識學的原因,因此唯識學還是被反對者歸納為神祕主義的信仰,信者恆信,不信者恆不信。
佛教早期為什麼要創造出唯識學,最根本的初始原因其實是為了解釋輪迴,唯識學用來探索真心、真如、如來藏....只是後人附加上去的事,並不是最初的目地。
老子道家不相信輪迴,所以唯識學對老子道家而言,算是毫無用處的學問。
如果要探索靈性、天道、諸因之因、宇宙第一因,老子道家用泛神論因果邏輯的直觀、直證就可以了,根本不需要唯識學。
就像西方哲學家笛卡爾講:「我思故我在。」老子道家則是:「有泉水就有源頭。」這就是直接證明,至於源頭是什麼樣子,再來談。
譬如生你的父母是因,生你父母和祖先的一切原因的第一個原因,就是天道第一因,這是因果的邏輯。
譬如你從天道而來,身上就流有天道的信息(天道的DNA),你自然就能和天道信息直接感通,這就是直觀直證,這是不用證明的。
輪迴本來是婆羅門教的思想,釋迦牟尼創立佛教是反對婆羅門教的,他當時比較傾向主觀唯物論。
世界是心所造的,這是主觀,地水風火構成這是唯物論。
世界心所造,意思是人所見的這個世界的樣子,是你主觀的心所執取而成的,不是說宇宙間有一個真心,這個真心創造了世界。
由於釋迦牟尼是主觀唯物論者,所以佛教沒有建立自己的生死觀念,推想釋迦牟尼的生死觀大致和馬克斯不會差太多,無法形成宗教,只能形成哲學。於是後來的佛教徒,就繼承了婆羅門教的輪迴思想來用。
婆羅門教的輪迴基本上只有天道、祖道、獸道這三道,佛教則擴大成有天、人、阿修羅、畜生、餓鬼、地獄等六道。
當佛教引用了輪迴並擴大的輪迴,輪迴就變成更愛講道理(佛法)的佛教,自己要負責詮釋的事了。
但講輪迴就會有人會質疑,首先是不信的人,會問輪迴是真是假,後來是信的人,就會問輪迴是怎麼一回事?
所以佛教必須依自己的觀點來解釋輪迴,不然就會變成不是佛教的輪迴觀了。
剛開始佛教很籠統地講,在輪迴中的不是靈魂而是意識,因為主張「緣起、無自性」的佛教,不能承認人有不滅而永生的靈魂,事實上不承認人有不滅而永生的靈魂,才能符合主觀唯物論的精神。
所以佛教就把婆羅門教的靈魂輪迴,說成是意識輪迴,這是一個創新,也更符合佛教,但事實上輪迴的意識,只是靈魂的另一種說法。
但佛教還要解決另一個麻煩,就是有些教派,或者說比較原始的教派都主張人只有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」等六識,這六識是以「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頭、觸覺、心」這六根來操作的。
如果硬要說人死了之後「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頭、觸覺」都沒有作用了,還有一個「心」的「意識」會留下來輪迴,那就很少人能完全相信了。
因為「心」基本上就是一個會思維的腦袋,腦袋壞了,腦袋裡的東西也應該同時壞了,怎麼可能還可以跑去輪迴?
這就像電腦壞了,裡面的軟體看起來好像沒壞,可是當電腦已經爛到連零件都粉碎了,你總不能說裡面的軟體還是好的吧?
所以佛教必需在第六識之外,創造一個保證能超越死亡,也不會隨著死亡而消滅的另一種「意識」來輪迴才行。
於是帶著上輩子好好壞壞業力的「阿賴耶識」的觀念,就逐漸被提出來而接受了。
沒錯佛教發明的「阿賴耶識」確實能讓人死去之後,還有一個可以在裡面輪迴的東西。
雖然外道不斷質疑「阿賴耶識」其實就是不滅靈魂的另一種說法,但佛教可以完全不必理會外道,只要隨便用幾句話,或說你不懂或你修行不足來搪塞就可以了。
但佛教內部自己卻出現了一個更為煩心的問題,那就是我們怎麼能知道人有「阿賴耶識」?你的「阿賴耶識」是「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頭、觸覺、心」那一個器官對到而證明有的?
這可頭痛了,人的「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頭、觸覺、心」根本就沒有一個東西可以對到並且證明「阿賴耶識」這個東西是否存在?那豈不是無法推論出真的有「阿賴耶識」嗎?
或許有人說輪迴就可以證明有「阿賴耶識」,但輪迴同樣可以證明人有不滅靈魂,顯然輪迴不能作為有「阿賴耶識」證明,況且這是拿本來就不確定的東西(輪迴)去證明不確定的東西(阿賴耶識),這種論證結論一定是錯的。
這時候佛教又開始想,想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,終於想出了一個「末那識」來證明人可確定有「阿賴耶識」。
也就是說,原來人不是只有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」這六識,而是有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、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這八識。
沒錯要有八識才是完整的佛法,這有八識的佛法就是唯識學、唯識論的觀點。
至於怎麼有「末那識」?佛教的解釋很簡單,那就是「眼識對眼睛根、耳識對耳朵根、鼻識對鼻子根、舌識對舌頭根、身識對觸覺根、意識對末那根」。
這樣就很巧妙的在黑暗中,把意識本來是以會壞掉的腦袋為根的想法,抽換成意識是以不會壞掉的末那識為根,所以末那識也被稱為「意根」。
而這個末那識「意根」,又可以同時通達到「阿賴耶識」那裡去,「末那識」既然可以通到「阿賴耶識」,由此更可以證明「阿賴耶識」是存在的,「阿賴耶識」既然存在,那輪迴當然也就變成真的了。
有了末那識之後,第六意識和阿賴耶識就不再是腦袋裡的東西了,意識和阿賴耶識就不會隨著腦袋壞掉而壞掉了,就可以去輪迴了,輪迴就合理了。
意思就是說,過去的電腦壞了,植入電腦的軟體和資料會跟著壞了,但現在電腦壞了,資料是連接在不會隨著電腦而壞掉的末那識軟體,而末那識軟體收集的資訊,則全都儲存在阿賴耶識資料夾裡面,進入輪迴了。
用現代話來說,你的電腦軟體是裝在雲端伺服器裡面了,所以你的電腦壞了,軟體永遠不會壞,你的資料也永儲存在雲端伺服器裡面了。
聽起來很合理,但這雲端伺服器必須是一個永生不壞的主機,才能儲存一個永生不壞的軟體。
有一個永生不壞的主機,其實就是一神論,這已經是老子道家思想,不再是佛教思想了,所以有這種想法的人,又被佛教稱為外道邪師。
很多佛教人士,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罵為外道邪師,其實只要你的言行不符合主觀唯物論,大概就有機會被罵為外道教師,這和你多信佛教多麼愛講唯心根本無關。
老子思想就是認為人身上有來自於天道的道靈(精),善人的善行就是被靈(精)記錄起來,死後善人的生命記錄,就被傳回天道去了復命重生的。
道靈(精)和佛教末那識最大不同之處是,道靈攔截阻斷惡事只記善行,末那識不攔截惡事,善惡都能通過它,所以道靈(精)和末那識定義並不完全相同。
所以說,唯識論搞半天,有的人就搞成泛神論,跟著老子道家講宇宙第一因了。
當然我們必須澄清,佛教派別很多,唯識論的末那識、阿賴耶識至今沒有清楚而不可動搖的定義,其中也有很多人講的末那識、阿賴耶識和老子思想是完全不同的,所以並不是所有的唯識學都類似於老子思想。
這就是唯識學發展歷程多變而困頓的原因,但如果你去檢視唯識學的發展,你就會發現是先有婆羅門教的「輪迴」,其次才形成「阿賴耶識」,至於「末那識」反而比較慢發展出來。
原因就是「阿賴耶識」是用來解釋「輪迴」用的,「末那識」則是日後用來證明「阿賴耶識」用的,所以才會以「輪迴、阿賴耶識、末那識」的順序形成,而不是想像中應該是「輪迴、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的順序形成。
但是一般人對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」這六識很容易理解接受,因為六識中的前五識就是科學講的「感官」,第六識就是「心思」所以很容易懂,也很容易證明。
但「末那識」和「阿賴耶識」多數人還是覺得沒有得到邏輯的完整證明,也就是仍然不圓融,那怎麼辦?佛教於是就宣稱這是要修持有高證量、有大果位的人才能見得到,一般人是證不到、覺不到、當然也是看不到了。
這種要修行才能懂的道理,在神學上還是認定為神祕主義,佛教徒相信,但外道還是不相信,科學還是不相信。
至於我們老子道家,既然連輪迴都不信,那為輪迴而設的「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當然更是不信了。
老子《道德經》談到感官,不講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」只講「視覺、聽覺、觸覺」三種,連「鼻識、舌識」都省了,這「鼻識、舌識」是被歸於「觸覺」之中的,是屬於被動性的觸覺。
《道德經》認為,凡是你的「視覺、聽覺、觸覺」不能感知的,就不可能形成知識來思維,也不會形成知識。
你夜晚熟睡時的思維,只是你白天思維的殘片在不受控制的神經系統中胡亂運作,絕不是有另一個末那識或阿賴耶識在那邊運作。
所以老子說凡是「視覺、聽覺、觸覺」如果接觸不到,就不能形成正確概念,出果形成概念,這些概念就全都是沒有形狀卻搞出形狀、沒東西卻搞出形象(無狀之狀,無物之象),是一種糊塗概念。
所以就《道德經》而言,「視覺、聽覺、觸覺」不及之處,就不能從「心」裡面長出知識來,否則就全都是假知識。
由此可知《道德經》的知識論,認為知識必須透過感官才能形成,在感官知覺之外是不會有什麼知識的。
因此《道德經》不會承認有什麼在感官知覺之外的「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的存在,更不會相信唯識論是什麼真理。
因為「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並不是那種像心理學「潛意識」這類意識的細分,而是被獨立於「第六意識」之外的另一種「識」。
為了輪迴,佛教唯識論創造了「阿賴耶識」來讓它輪迴,為了「阿賴耶識」,佛教創造了「末那識」來連結它。為了證明「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是真的,佛教創造了「修行次第」來證明它們是真的。
但是老子道家不信輪迴,所以唯識論的「末那識、阿賴耶識」以及相關的修行方式,對老子道家而言,都是毫無意義的學問,老子道家只要透過與身俱有的靈性(道性),就能直觀直證、直通天道的真常世界,根本不必有唯識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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